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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分類:人之初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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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桃……妳在……在做什麼?」我楞在生鏽的鐵門前,有點茫然地問。

  阿桃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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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說著,我似乎總是能說出我預期之外的情節。好像玩遊戲支線劇情那樣,不預期的,偶然突發的。

  差別只是在於,遊戲裡好看的動畫、美麗的回憶,總是能在儲存以後,一次又一次回味,人物更是誇張地不真實,死掉了,叫個檔案,就能再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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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孫力揚果然用方法把吳孟鴻帶走了。不過我看也不是什麼好方法,因為孫先生幾乎是捲袖子,一臉你不跟我走我就當場在這裡打起來的樣子把吳孟鴻拖走的。

  阿桃先是一臉莫名其妙,不解兩個男生怎麼忽然惡臉相向,但等她回頭看見我朝她走過去,她也總算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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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們這樣平靜相處了一陣子。

  不過也一陣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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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桃後來跟吳孟鴻也算公開化了。沒法子,老師擋也擋不了,兩人在學校還算中規中矩,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動作,但兩人下課要摸到哪裡去培養感情,老師也無可奈何。

  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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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三開始,聯考的壓力讓大家每天都像從殯儀館出來那樣。還不是直著出來,是橫的被人推出來那種,不只臉色難看,連四肢都硬邦邦。

  三年,從一年一班升上三年一班,除了轉走的、被退學的,或者被安排轉進來的新同學以外,班上幾乎都還是那幾張老面孔。比如一年級很熱中躲避球的體育大股長沈文耀還是一樣威風八面地在我們班上領著男子隊一班打過一班。隨著年級晉升,他越來越高大威武,情書跟巧克力的量越來越多。當然,這樣有吃又有撈的好事情不是沒有代價的。比如,上課看他拿著白紙亂畫打球戰術的時間少了,開始認真用蝌蚪文抄筆記的時多了好幾倍。沒事還會掛起不知道哪年開始近視的眼鏡,一副憂國憂民大好青年的模樣,跟我討價還價功課可不可以遲交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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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陽台邊緣,隨手把牛奶附屬的吸管擱在腿上,把腳伸出去,凌空晃啊晃,感覺接觸到臉頰那冰冰涼涼的鐵欄杆。國一的時候,我跟阿桃還會固定來這,把臉卡在欄杆跟欄杆之間,說這樣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臉有沒有變大……

  國一啊。才去年的事情,怎麼感覺離我有些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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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愷君?愷君?」耳邊傳來阿桃呼喚的聲音。

  我的思緒被拉了回來,被從約莫一年前的那個地方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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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兵荒馬亂地結束了課程以後,我揹著書包走回熟悉的十字路口,就看見蕃薯阿伯在樹下打盹的樣子。

  「阿伯,阿伯,我來買蕃薯了喔。」我走過,輕輕在阿伯對面叫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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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孟鴻跟阿桃在體育隊休息時間都結束了十幾分鐘才姍姍走回來。大太陽天的,我瞇著眼看著吳孟鴻在離我坐的這棵樹大約三四十公尺處跑回操場中心,隨之而來的是體育老師的吼罵聲,但是我並沒有聽進去,除了與我無關以外,最重要的是,我的注意力全部被吳孟鴻跑回操場前一秒的事情給吸引了。我清楚看見,在他跑回操場中心那一秒前,他和阿桃的手是交纏的。

  阿桃晃啊晃走回來,我看著她背在身後的手,忽然之間覺得很恐慌。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恐懼感,總覺得阿桃要離我而去了,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一個我還沒有能力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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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我真的以為阿桃這個文藝到不行的女孩子突然奮發圖強想強身報國。但是我沒來得及問清楚,就被她半拖半哀求拉到操場。

  下午的太陽依然毒辣到可以吃人,人家體育隊跟牛一樣在跑操場,他們是要為學校爭光,可以任勞任怨的;我就不知道我是倒了哪國的霉,必須這樣跟著阿桃站在樹下癡癡地看著那群牛兒喘吁吁地被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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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中的印象就是考試,考試,然後還是考試。

  我總是喜歡趁著下課那短短十分鐘走到教室旁邊的一個半圓型小陽台。不論下堂課要不要考試,我一定都會到這個小陽台,下巴頂在冰冷的鐵欄杆上面,呆呆地望著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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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陽底下,兩班的人排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街頭大火拚。體育老師一點也沒看出這種一觸即發的詭異氣氛。在做完暖身操以後,還要兩方的體育股長互相握手。

  握手?哇哈哈哈,我站在女生排的第三個,剛好可以看到沈文耀的側臉,還有孫力揚的正面。孫兄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倒是眼神怪異地一直往我這邊飄。不過我們體育股長臉上的顏色可就精采了。在他們握手的那一瞬間,我幾乎可以看見火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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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其他女生生理期是怎麼過的。

  但是我至少可以肯定,不會像我這樣……舒適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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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回來了,他卻沒有。

  我是來這裡同你說一個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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